马尼拉街头的小杂货铺，现在收钱多半靠手机扫码。店主缺货了，在手机上下个单，没过几天货就送到门口。 这种日子在菲律宾很平常，很少有人去想，扫码付款和网上进货靠的是哪些公司在撑着。有位老报人专门把这件事写成了文章。 10月30日，菲律宾政坛老人蒂格劳在《马尼拉时报》发表专栏，指出菲律宾的网购市场由两家与中国有关联的公司主导。他还说，万一冲突真被挑起来，这些公司可能撤出，700万商户就只能回头收现金。 这篇专栏批评的对象是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。蒂格劳说，在特奥多罗眼里，中国不过是个大一号的越南，经济靠生产廉价商品。 他还说这位防长对中国的看法停留在上世纪60年代，甚至劝菲律宾企业别再从中国进货。蒂格劳的分量不轻。 他先后当过总统发言人、总统幕僚长和总统管理办公室负责人，2013年1月起给《马尼拉时报》写专栏。他在意的其实不是特奥多罗读过多少经济数据，而是一个部长的个人好恶，正在把整个国家的对华关系往一个方向拖。 说他“拖”，有一件10月底刚发生的事可以作证。2026年菲律宾是东盟轮值主席国，第13届东盟防长扩大会10月28日至29日在宿务举行，主持会议的就是特奥多罗。 按惯例，东道主邀请各对话伙伴参会，跟双边关系好坏无关。中国驻菲使馆11月1日公布了邀请函的时间线：马尼拉10月22日才向中方发出邀请，其他成员国在9月下旬或10月初就收到了。 邀请函由一位副部长签署，没有落款日期，留给中方登记的时间只有两天。结果大家都看到了。中方派驻马尼拉的防务武官出席，没有派防长董军，而董军前两年都参加了这个会。会场上，特奥多罗亲自迎接其他国家的防长和代表，跟他们握手合影，唯独中国武官没有。 他事后的解释是，副部长接待武官“已经足够礼貌”。但他欢迎的人里，有不少级别并不比他高。 按菲律宾新闻网站的描述，特奥多罗亲自欢迎了各对话伙伴的代表，其中包括级别低于他的副部长。一场本来让各国防长坐下来谈谈的会，开成了东道主表达个人情绪的地方，《马尼拉时报》的评论直接说，这是把主席国的程序权力用来为特奥多罗对中国的个人积怨服务。 这份积怨从哪里来，翻翻他这一年的言行就清楚了。他长期渲染“中国威胁”，在南海问题的历史和法理上歪曲事实，2026年6月被中方制裁，本人和家属都不得入境中国。 制裁之后，他的调门没降反升。7月，他对着记者喊出“他们不知羞耻，我不会再克制了”。8月，中方说明了拘留100多名非法务工菲律宾人的情况，他指责中国搞威胁、用“回避”的方式散布假信息。一个能看到大量情报和经济数据的防长，真的会把中国当成只会做便宜货的国家吗？ 蒂格劳给了另一种解释：特奥多罗对华强硬，一个原因是想借反华情绪为2028年竞选总统铺路。喊得越响，越容易被强硬派记住。 可喊出去的话，要由别人来付账。11月2日，菲律宾23个商界和行业团体联名呼吁缓和对华紧张关系，担心两国关系继续恶化会伤到贸易和经济往来。 领头签名的有菲律宾工商会、工业联合会、雇主联合会、出口商联合会和半导体电子产业基金会。呼吁书里有一组很说明问题的数字。 2026年上半年，中国内地和香港合计是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，占菲律宾对外贸易近三成，而菲律宾在中国对外贸易中的占比还不到百分之一。真闹僵了，谁受的影响更大，一看就明白。 商界担心的不只是数字。他们提醒，关系一紧张，制造业、建筑业、农业、能源和零售这些靠中国供货的行业都会受影响。 还有不少人的生计连着对岸，在中国内地、香港和澳门打工的菲律宾人寄回家的钱，也是菲律宾的一笔收入。这份呼吁的口气很克制。 签名团体说，和中国保持建设性关系，不需要放弃菲律宾主权、无视正当关切，也不需要牺牲独立外交。他们要求的是，各方别再发表煽动性言论、公开互相指责，也别在社交媒体上隔空交火。 特奥多罗的回应还是老样子。他说商界该去找北京呼吁，而不是要马尼拉收敛，还反问这些团体为什么不对网络赌博、劣质钢材、诈骗窝点这些事发声。 这下蒂格劳坐不住了。11月4日他又写了一篇专栏，说特奥多罗违背了马科斯“中国是菲律宾朋友”的政策，不停发表对抗性言论，还说商界本该更大胆一些，直接请马科斯撤掉特奥多罗。 一位前总统幕僚长公开要求现任总统换掉防长，在菲律宾政坛并不多见。马科斯政府那边，外交系统其实已经在想办法降温了。 就在商界发出呼吁的第二天，中菲外长11月3日通电话，双方同意共同排除一切内外干扰，反对任何破坏两国外交接触的恶意挑衅。菲律宾外长拉扎罗也强调对华关系好对两国和地区都有利，希望保持定期高层交往。 一边是外长在电话里说要排除干扰，一边是防长在会场上冷落中方代表、在媒体上跟本国商界顶嘴。两个部门、两种声音，最后由谁来拍板？这正是蒂格劳逼着马科斯回答的问题。10月的气氛本来就紧。 中国大使井泉10月15日的讲话被菲方官员认为有挑衅意味，菲律宾外交部随后召见了他，菲方还有人喊出要宣布他为“不受欢迎